2015年,我们沈阳图景团队为了制作纪念抗战胜利七十周年的小册子,频繁出入北大营旧址,踏查老营房,跟老住户了解情况。在这片老旧住宅里生活的都是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属,听得来意,都热情地接待,并且滔滔不绝地讲述往事。
北大营的老住户邵大娘 摄影:王泽音
在两趟小房前,我们第一次遇到了邵大娘。她正在晒太阳,听说我们要了解北大营的事,连忙起身招呼我们到她家里坐。将近百年历史的老屋,已经破败不堪了,但邵大娘对这个家仍恋恋不舍。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,我们才慢慢理解,这所房子带给这位老人很多的温暖、幸福、骄傲……
邵大娘,本名邵玉香,1936年出生在吉林德惠的农村。东北解放后才有机会上学念书,学生时代正赶上抗美援朝,战火就在家乡不远的地方燃起,身边的每个人都分明感受到一种炽热的抗争情绪。她的舅舅赶赴朝鲜参战了,留下的也积极捐款捐物,支援前线。更让邵大娘想不到的是,几年后,她竟然意外地与这场战争有了婚约。
邵大娘的结婚照 图片提供:邵玉香
少女是完全无措地选择了成长和承担,仅仅三天,就注定了要和一个有着异地口音,交流都受限制的志愿军
战士
生活。生活呀,太神奇了!
邵大娘保存的爱人在朝鲜战场上用过的茶缸 摄影:杨树
这似乎是莎士比亚、托尔斯泰才能构思出来的情景:女人,还尚未褪去少女稚气,不曾有独自成家的勇气,但一切都已开始。一列开往家乡的火车,远远地驶去,留下长长的白色烟雾。这火车奔向的是一片广袤的黑土,这土地上确有着倔强的基因,什么都没有也能什么都有!亦如邵大娘在命运的激荡中奋力,是苦中作乐吗?你听到她毫不掩饰的笑吗?象东北风一样爽劲,那是勇敢者、胜利者的笑。
爽朗、诙谐、幽默,是在采访邵大娘时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。一如我的姥姥辈的东北女性常有的性格,如炭火般的让人心里暖和。我是姥姥带大的,姥姥的一双手操持着一个十多口人的大家庭的日常。有姥姥在就有暖暖的火炕,红火的灶台,诱人的饭菜香。就象邵大娘接着讲述的一样,她的温馨的小屋,四个淘气的小子,丈夫从部队回家来解馋的情景。从女孩到少女,再到为人妻母,她们的经历不同凡响,值得我们这些后辈去仰望。
我们整理出邵大娘的这段口述,是为了要纪念七十年前的那场战争,它是对奋战疆场英雄的礼赞,也是对战争中成长少女的礼赞。
口述:邵玉香
采访:英菡 杨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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